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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 京城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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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 京城春光

蕭瑀不在京城, 羅芙與康平公主來往的倒是越來越密切了,上元節後,康平公主要去離京兩百多裏的九龍山別院泡湯泉,邀請羅芙與她同行, 至于另外兩個牌搭子, 順王妃、福王妃都有男人、孩子要伺候照看, 脫不開身。

羅芙沒男人也沒孩子, 更沒有泡過湯泉, 一聽有這麽好玩的事,當然要去!

回府後跟婆母一說, 鄧氏十分支持,甚至還很是羨慕,湯泉是啥玩意, 她都沒泡過。

過兩日就要動身, 羅芙興奮地回去準備行囊,傍晚蕭榮回來,聽妻子說了這事,一張臉立即耷拉了下來:“老三在外面吃苦,她是看不出來一點心疼惦記, 光顧着自己吃喝玩樂。”

鄧氏嗤道:“老三那是自找苦吃, 又不是芙兒害得他吃苦, 與其讓芙兒孤零零待在家裏因為老三愁出心病, 我寧可她去外面好好玩玩。”

小兒媳真耐不住深閨寂寞提出和離,鄧氏舍得下之前給出去的幾千兩彩禮, 可她舍不得這麽合她心意的好兒媳,更怕小兒媳走了後,老三就算将來調回京城也會因為他的脾氣娶不到新媳婦, 可憐巴巴地打一輩子光棍。

所以只要小兒媳還願意等老三,就算小兒媳天天在家放炮仗,鄧氏都支持。

蕭榮:“……別人家都是婆媳不和,你跟她倒是親得如同母女。”

鄧氏:“你知道就好,經常給兒媳婦添堵的婆母不招人待見,讨嫌的公爹也是一樣。別以為光給延桢、淮雲好臉色就能讨好她們,你對芙兒如何,延桢她們照樣看在眼裏,你之前裝得越好,露出真面目後兒媳婦就越看不起你。”

蕭榮:“……我堂堂公爹,需要讨好她們?整日胡說八道,我去書房了,懶得理你。”

鄧氏得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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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芙與康平公主正月十八一早啓程,由公主府的五十個精壯護衛開道。

羅芙被請到了公主的車駕上,進來先拍了康平公主一個由衷的馬屁:“前年嫁進侯府時,我以為侯府就算氣派了,今日親身領略公主出行的儀仗,才真正知道什麽叫天家氣派。”

康平笑她:“這就氣派了?我有三百個親兵,這次只帶出來五十個而已。”

羅芙好奇地打聽公主府親兵一個月能拿多少饷錢。

這是非常俗氣的問題,康平公主以前來往的皇親國戚官夫人們絕不會跟她問這個,但以羅芙的出身,她問得就特別自然,也讓康平公主體會到另一種顯擺的小樂趣:“跟京營的士兵一樣,一個月一兩,若能立功還會有賞錢。”

羅芙:“公主常住京城,親兵們能立什麽功勞?”

康平:“多着呢,有時候我出城狩獵,他們若射中我心儀的獵物便是功勞一件,有時候府裏不小心走水,他們及時滅火也是功勞。”

羅芙心想,可惜去年哥哥進京時她跟公主還沒熟到現在的份上,不然舉薦哥哥去公主府當個親兵多穩當。

三日後的黃昏,公主的車駕終于駛進了她修得跟京城的公主府不相上下的半山別院。

當晚康平就約了羅芙去泡池子。

羅芙裹着巾子下水時,提前一步泡在池子中的康平上下打量她一番,調侃道:“難怪蕭瑀私底下什麽都聽你的,這麽天姿國色的一個美人,我見了都忍不住心生愛憐。”

羅芙紅着臉沒入水中,同樣恭維對面的貴人:“公主才是真正的國色,在您面前,我頂多算朵野花。”

稍頃,羅芙也放得開了,将巾子放在池邊光滑乾淨的石頭上,學着康平公主那樣游起水來。

九龍山不光有湯泉,還有湖光山色溶洞古寺,兩人帶着侍衛們白日出門晚上泡池子,快活得羅芙都要樂不思蜀了,除了有一晚泡池子時她被公主肩頭的紅痕驚住,公主察覺後意味深長地問她要不要挑個護衛解悶,羅芙當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夜裏卻做了一個羞人的夢,夢裏全是那個不知身在何處的狀元郎夫君。

一晃半個月就過去了,二月初六康平終于帶着羅芙返了京,還沒分開,康平又問羅芙會不會騎馬。

羅芙:“會一些,但不是很熟練,不敢快跑。”

康平:“那你回去後多練練,三月天暖了咱們出城跑馬去。”

貴人有跑馬的興致,羅芙當然會配合,更別提回京次日公主府就送來一匹毛色漂亮的棗紅駿馬過來,說是公主送三夫人的。

公主府的人離開後,羅芙婆媳四個都圍在了那匹駿馬前,鄧氏、羅芙同時看向楊延桢。

楊延桢思索片刻,語氣肯定地道:“這是龜茲進貢我朝的西域寶馬,這種品級的每次只有十匹,皇上除了自留,每次只會賞給皇親國戚、有功之臣。”

龜茲位于涼州以西,與西胡常有戰事,為了尋求大周的庇護所以拱手稱臣,每隔三五年都會獻次馬。

鄧氏:“……那,這匹得值多少銀子啊?”

楊延桢:“有市無價,據說順王曾經提議用一千五百兩從岳父平南侯手裏換一匹禦賜的西域寶馬,平南侯沒跟他換。”

京城高官都知道順王不受皇上待見,除了剛開府時得了一匹如今早已衰老的西域寶馬,後來再也沒有被皇上賜過馬。

羅芙真的被驚到了,一匹馬就能賣一千五百兩,關鍵是有銀子都買不到,公主對她居然這麽大方?

楊延桢寬慰弟妹道:“大多數戰馬會在十五歲左右退役,身份越高的人坐騎換得越勤,這匹應該有十歲了,公主那裏有更年輕健壯的馬,想來不會再用它,所以也舍得拿來送人。”

羅芙一邊松了口氣,一邊越發羨慕康平公主的財大氣粗與尊貴,順王買都買不來的,公主已經不稀罕才十歲的寶馬了!

鄧氏忽然道:“這麽說,你們公爹那匹被他寶貝得不行的禦賜寶馬已經至少二十歲了,是匹老馬?”

楊延桢:“……”非要類比的話,公爹的那匹相當于六十來歲,比公爹年紀都大。

侯府馬廄旁邊就有個小小的遛馬場,羅芙騎上新得的寶馬慢跑了幾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了馬的價值,她越騎越喜歡,越摸越順手,離開之前特意給了照料馬匹的小厮一兩銀子:“看好了,除了侯夫人與我們三位夫人,誰想騎我的馬都不行,真讓我知道你給別人騎,我讓大夫人罰你一年的月錢,當然,你若攔不住可以及時派人給我送信,那樣就不算你的過失。”

婆母與兩位嫂子乾不出這種事,羅芙防的是別人。

小厮連連應了。

傍晚,蕭榮回府後得知康平公主賞了小兒媳一匹禦賜的西域寶馬,一匹比二十年前皇上唯一一次賞過他的那匹西域寶馬只會更珍貴的寶馬,茶都不喝就往馬廄那邊趕,然後在這邊遇到了同樣趕來的蕭琥、蕭璘兄弟。

父子三人互相看看,都矜持地站在馬廄外面看馬。

蕭榮盼着兩個兒子趕緊走,蕭琥暗暗琢磨他去拍哪個王爺的馬屁能不能也得到這種賞賜,蕭璘一邊清楚齊王、福王沒那麽好取悅與大方,一邊惋惜自家夫人就是個小悶葫蘆,即便跟着三弟妹同去公主府也不會被公主青睐。

收了三夫人銀子的小厮緊張地在一旁瞧着,遲疑片刻彎着腰走了過來,笑成了孫子模樣:“侯爺、世子、二爺,三夫人給了小的一兩銀子,說……”

蕭榮挑眉:“說什麽?”

小厮腰更彎了,如實道來,他也精着呢,知道單獨對哪個爺說的話,自己很可能會挨上一腳。

果然,蕭榮看看兩個兒子,兩個兒子看看他,爺仨都輕嗤一聲表示不屑騎兒媳、弟妹的馬,随即含恨而去。

.

三月初五,春光明媚,羅芙與康平公主、順王妃出城跑馬去了,福王妃不會騎馬,來不了。

康平公主帶了二十四個護衛,一隊在前面開路,一隊在後面遠遠地守着,防着有人突然跑出來沖撞公主。

路邊的野草陸續返青,遠處的田地裏百姓們也開始了新一年的春耕,很尋常的景色,但不知為何,看着那些素昧平生的百姓們,羅芙竟想到了她從未踏足的那四郡之地,想那些熬過一冬的災民們是不是也在忙于春耕了,想四郡之民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朝廷有個禦史因為想替他們出頭被貶去了千裏之外。

“羅芙,你落後啦!”

跑出一段距離的康平公主回頭喊道。

羅芙立即露出笑臉,沐浴着一身春光追了上去。

上午三人在西市一家酒樓雅間吃的席,隔着一排敞開的窗戶,下面便是行人如織的街道,随時有百姓的閑談傳入耳中。

斷斷續續的,羅芙聽見有人在議論太子因為貪污差點被廢之事。

“真貪污了啊?不是說主犯是前任京兆尹宋大人嗎?”

“那宋大人有個女兒被太子養在外面的莊子上你知不知道?宋大人貪的銀子都送去了那個莊子你知不知道?怎麽樣,這麽串起來就什麽都明白了吧?”

也有百姓提到了四郡。

“去年你妹妹夫家鬧水災,一家人餓得沒辦法來你們家住了一段時間,現在他們怎麽樣了,有書信沒?”

“有,年後就來了一封,說是齊王、福王派人重新蓋了棚子,還挨家挨戶發了糧食跟銀錢,足夠撐到今年夏收了。”

“那可真好,太子也真是的,還沒兩個王爺辦事盡心,哎,那家的布好看,我們去瞧瞧。”

雅間裏,羅芙有些尴尬,因為她的夫君牽涉了其中,順王妃也頗為尴尬,因為她的丈夫沒撈到去赈災的差事,也就沒得到百姓的誇。

康平公主只管聽熱鬧,未予置評,反正挨罰的、立功的都是她的親哥哥,廢不廢大哥都不耽誤她做未來新帝的胞妹,不耽誤她繼續享受錦衣玉食,她又何必多操那份閑心?

酒足飯飽,三人各回各家。

又過了一旬左右,午後羅芙從公主府打牌回來剛下車,守在這邊的趙管事就冒了出來,激動道:“您可回來了,三爺來信了,都在侯夫人那裏放着,叫您回來就過去呢!”

羅芙聽了,下意識地朝侯府裏面跑去,一直跑到二進院撞上兩個丫鬟,羅芙才停了下來,收斂面上的喜意,若無其事般去了第三進院的萬和堂。

鄧氏在次間坐着,聽到小兒媳的動靜,她拿着兩封信迎了出來,兩手同時舉起,難掩怨氣地道:“快猜猜,哪封是給你的,哪封給我?”

羅芙定睛一瞧,婆母左手捏着的信封扁扁平平,已經拆開了,右手裏的還沒拆,鼓鼓囊囊至少有一個指頭那麽厚……

于是羅芙還沒看到夫君的信,先紅着臉在婆母面前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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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莫急莫急,明天應該能寫到回來的,中間兩邊都要提一下哈。

100個小紅包,晚上二更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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